不要温和地分类那盏梦境

过几年再回头批评这篇文章中的六经注我式滥用概念

美梦、噩梦、春梦、浪漫主义梦、清醒梦…

人们理所应当的将这些梦分类叠好,关进不同颜色的袜子格中。而做出这样判断的依据,却意外但从未被怀疑的属于现实世界的规则与体验。

我对这样寻常的归纳感到不安。被我们所认知的梦,是不是早就与梦自身异化了?文字记录也好,语言描述也罢,甚至只是用神经突触对「梦的世界」进行回忆,我们观测到的都不是梦本身。梦中「发生」的事,「存在」的物,都并不如我们所愿的存在于那里:并不是因为梦中有一个红绿灯,你看见了。你根本无法不去看到这个红绿灯。

要在现实世界观测梦,无论如何都要先对它强加上现实规则的因果逻辑。那样不是很无聊吗?

梦中被随机建构的重要之物

我愿意恪守(即盲从)人与人关系间未曾被任何符号所记录的公序良俗与道德律令。

但我绝对、绝对不想要否认爱欲,去学习「遗忘」,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向欲望屈服。我所体验的喜欢是感性的、先验的,随后爱欲在了解中被回溯性建构出来。所以那些品质、属性、爱好、弱点、缺点、行为… 都成为了拉康所述的对象 a,是纯粹可爱的。这种可爱从不来自大他者,是完全的自我感受。

但为了让自己的想法能够顺应不可言说之规则、阻止这些爱欲的自我再生产,就一定要将它们阉割,使它们消散不可吗?去他妈的,不行。它们是我要保护的、重要的东西。

假若必须通过装死和逃避来钝化自己现实世界的感官,我依旧会忤逆梦境法去尝试在梦的世界中让自己清晰地构建。这样就从不会在某一天,因梦境中出现无法直视之物而只好逃避到现实。随后失眠。

不用加班的时候,我一定要看一会儿漫画,玩一会儿游戏,翻翻床头书堆最上边的一本。然后在一个不可被把握的时刻,滑进梦的世界。

当我再次睁眼、望见天花板时,我想凭借真实的记忆碎片,轻掸去沉淀于梦投影之上的灰尘。

彼时我能够不困惑地想起:在比梦荒诞无限倍的现实废墟中,有人曾瞥见过,那一闪即逝的、微弱的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