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路上

「下班路上」是个神圣的概念。

 

用时间丈量,显得边界模糊;

用里程计算,又抠门不体贴。

但「下班路上」和下班有关,我深信不疑。

 

八月走到九月,我仍从同一家公司下班。

但路“唰”的不一样了。

 

从窗明几净的国贸园区,走到斑驳可爱的花园洋房;

从「您儿」走到「侬」;

从豆汁卤煮走到咖啡生煎;

从柳絮纷飞走到梧桐遍地;

也从一个影子,变成了两个。

 

大望路办公室的饮水机咕嘟完第十九个泡泡时松手,就能将好接满一杯水,这是饮水机、杯子和我之间的秘密。

泰安路办公室的热水壶烧开后三十五分钟后,水温可刚刚好入口,这是水壶、天气和我的新秘密。

 

读叶芝,叹:爱而不得原来真的可能是创作的驱力

她反驳,爱才是。

我愣住。我总将情绪安插在场景里,将他们合理化。但是否,它们的本质并无区别呢?

 

列车动了,但天晓得我自己动了没有。

同往常一样,我仰头咒骂生活、低头祈祷期待:期待摆脱怀旧和迷新的通感、期待有美好的事情降临。

像有恐高症的宇航员、像光脚走在西伯利亚的苦行僧。试图用痛苦来丈量自己的虔诚。我并不拥有多少勇气,却只害怕心中的神职洞察自己的胆怯无知。

畏怯是缓释的尼古丁,人们戴上面具麻木成瘾。